明末名仕唱竹叶 清初著书歌汾州

[作者:北京 宋志强 来源:《汾州乡情》2015年第3期][2015-06-21]

——古书中较早记载杏花汾清的文字
 
  
甲午初春,笔者应邀与山西报界的同乡文友小酌。席间,见案头摆放着由阎锡山题写书名的一本线装版文集,书名为《自课堂集》。借来细读,发现了清初记载有杏花村汾酒和竹叶青的历史文字,并涉及与汾阳籍明代太学司业朱之俊、汾阳峪道河“峪园”、向阳匣桃花洞及晋人傅山等相关的史料,顿时眼前一亮。研读后感觉,这也许会相对地增加汾酒历史文化在注解话语权上的分量。著作人程康洲,时任陕西耀州知州。诗题为:“饮西河朱太守峪园谋娇侑觞乃更以意属于延其舍予虽留醉然终却其请”四段七言律诗为:
1、疲驴鬼帽入孤村,客里逢春竹叶。但使杏花能作伴,莫叫红袖傍云根。
           2、离石青娥倚画楼,凤鬓度曲不知愁。莫因太史虹桥度,错认仙人在上头。
           3、四竹成林莫放宽,威君青眼不曾难。桃花洞口谁相问?小伎能粼范叔寒。
 4、白水朱鱼太古岚,园林二月柳毵毵。相逢祗饮葡萄绿,缟袖新妆堕马憨。
《自课堂集》共分三卷,程康庄的上述七律收录于第三卷。程康庄,字坦如,号昆仑,山西武乡人,生于明万历四十一年(1612),卒于清康熙十八年(1679),享年67岁。程康庄祖父程启南,曾任明工部尚书、大司空。其父程嘉绩,曾任明刑部云南司郎中;程康庄于明崇祯九年(1633)21岁时中拔贡;他才学兼优,清顺治十七年任镇江府通判;“庚子1660春予京口”,“,副职也”,当了个地市级管土地、粮食、水利和诉讼杂项的副市长。因其政绩卓著,八年后的康熙六年(1669),擢升为安徽安庆府任同知(正五品文职副职);三年后奉召调任陕西耀州知州;又四年,63岁时返乡赋闲,游历三晋大地,四年后病逝。
《清史列传、文鑫铸》载:朱之俊“天启二年中榜进士,后迁国子监司业。崇祯元年,充会试同考官,转翰林院侍讲(文职从四品)”;《清史纪事初编》载;“程康庄少年失侍,多依祖父京都习诗,崇祯二年(1629),国子监收士子200余人,程康庄即从朱太守学”,由此证实,程康庄曾是朱之俊的门生,朱之俊比程康庄年长16岁,当年朱33岁,程只有17岁。
那么,这四首诗是在什么地方写的呢?标题已明确,是在西河(汾阳)朱太守(之俊)家乡的峪道河“峪园”,在与朱之俊谈论朝廷并及男女文化(谋娇侑),醉酒后住在了朱太守家里写的。作者在诗中表达的第一段应该是:他自嘲自己是一个小官,在游历名山大川中,骑着一匹筋疲力尽的老马(疲驴),其中也隐喻他为朝廷效力几十年之意。那天来到汾州府峪道河的峪园时,恰逢春日时光,端起好客的主人给斟满竹叶青的酒,飘香的美酒伴随着师长的盛情,他深感“春风桃李花开日”,“天街小雨润如酥”。有幸来到了老师的生态园,真的是“最是一年好去处,绝胜烟柳满皇都”。看着峪园中片片含苞待放的杏树,喝着杏花村的美酒,恍然惊觉生命深处对光阴的柔情。虽然有这样的美景与美酒相伴,还是清醒点吧,切莫让(莫教)酒色(红袖)像云彩似得挡住眼睛,更不可让红袖添香的女子来到我们这个清净的地方。这是因为“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雨月”,人生看得见的应该是杏花的春意,韶光深处更应该独自凭栏,放眼风雨,静对年华默默走远。
第二段表达的应该是饮酒过程中栩栩如生的人性风格。诗者曾经去过离石,当然也见过离石城里的青楼女子,倚靠在画楼边,飘逸的两鬓美发有曲度地打结成凤纂,不知愁滋味地花枝招展唱曲起舞。他在朱太史峪园中饮酒,醉眼朦胧地望着园中彩虹一样的小桥,犹如仙人般的青娥正在小桥上头走过。
第三段应该是对文人贤达风骨的畅酣的表述:峪园里栽满了竹子,他感激朱太史青眼看他并始终赏识。他也理解朱太史为什么这样喜欢竹子,它暗藏了朱太史不畏艰难、不惧压力的风骨。回想当年他们两人在汾阳向阳桃花洞边上相互问候各自情况,犹如先贤王昌龄诗作“梁园秋竹古时烟,城外风悲欲暮天。万乘旌旗何处在,平台宾客有谁怜”那样耐人寻味。朱太史啊,你有古代范叔一样的才华和心胸,但感叹的是,朝廷中有一些险恶之人不会理解,也不会有朱太史像范叔一样寒中送“绨袍”情怀的。
最后一段是表现醉酒后起舞欢歌不惧艰险的自我。峪园的池塘里,白水中红色的鱼儿在自由畅游往来,在水里痴情的细柔心愫,这里一派古意胜境,有上古的氛围,有春意萌动的杏花相伴,二月的柳树毵毵的垂下来,春天来了,大地苏醒,晨曦拉开云幕,岁月也在春光中苏醒。在这相逢的日子里,师生彼此恭谨地对饮竹叶青酒,尽显人生风彩。可能是陶渊明“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诗句的魅力,把他们的灵魂从官场上召唤了回来,可能酒中自有真天地,心接万古,也寄托他们的了一种宣泄。终于,他们喝醉了,主人与宾客也少了礼仪的讲究,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借着酒意穿起了缟袖(袖带也)新妆,扭动起腰肢,骑上战马,“长萧倚孤剑,目极心悠悠”,最终,带着可掬的憨笑,带着文人的昂扬、潇洒,而憨笑地堕马而下。
程康庄不仅与朱之俊“交往甚好”,在他的《自课堂集》中,还表述了与傅山的“节分独深”,程康庄爷爷辈的山西明代文学达人钱谦益为《自课堂集》的序言中说:“昆仑(程康庄)平生师友多在三晋,傅青主(傅山)、曹安邑、傅定襄、孙沁水、朱之俊、张阳城,数辈皆以正学伟节表仪朝野”。他在二十岁时,还参与了傅山、张伯将等反清复明活动。
程康庄被誉为清初文学“四大家”之一。关于他的才华,钱谦益点评中大加赞赏:“才气横溢,词源倒流如喷泉之涌出,如龙气之上。其古文辞苍深掘奥,诗歌坚古深朴,书法韩柳欧苏集中皆无”。表明了他的文采沉稳厚重,醇而不肆,雅而不俗。
品读程康庄在这四首七言律诗,主要表述的是与朱之俊浓烈的友情和畅酣饮酒的情景,也勾起了我的浮想联翩,使我触摸到诗人心中的深情,更在古人诗词的字里行间,检索出距今四百年前古人对汾阳杏花村美酒、竹叶青佳酿的认可,检索出诗人醉酒当歌中,醉有味道、也有情趣的胸怀,还检索出诗人对杏花村、峪道河峪园、向阳匣桃花洞等汾阳元素。更重要的是从古人对家乡杏花村以及汾酒、竹叶青酒的描述中,发现了近四百年前古人对汾酒历史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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