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1988年汾阳那次洪水吗?

[庞有丰 来源:《汾州乡情》编辑部][2017-05-01]
      1988年8月6日,凌晨的特大暴雨是汾阳历史上罕见的一次暴雨灾害,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可能有的人已经忘记了,但我是亲历者,仍然记忆犹新。
 
      我家在峪道河镇圪垛村。1988年7月,我从山西农业大学专科毕业。进入暑期后,天气一直是阴雨绵绵,当时白天下雨,晚上停止,老百姓有句谚语叫“黑夜下雨白天晒,庄稼不长那才怪”,而这却相反,直到8月初仍然是阴雨连连。8月份是立秋的季节,“立了秋,挂锄钩。”是农民农忙的淡季,为活跃生活气氛,村里于4、5日请来了孝义市的碗碗腔木偶剧团为农民演出。丰富农民的文化生活。
 
      5日,我请来了岳父看戏。晚上,岳父还有我三弟的发小,我们在一起吃过晚饭,就来到剧场观看演出,那天我记得好像唱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在正本剧前面还有一小段折子戏,也记不清了。因为这年伏天足有近20天就是白天下雨,晚上停,今天晚上前半夜还算不错,没有打扰人们看戏,可是到了晚上11点多开始有零星的点滴雨点,但还不至于让人站不住脚而影响看戏。近午夜零点,戏也接近尾声,人们开始陆续回家,我陪着岳父慢慢地走回家中,洗漱完后马上睡下,准备消除一天的疲惫。
 
     刚睡下不久,就炸雷震地,闪电破天。我睡在炕上听到外面雨下得哗哗响,稍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如瓢泼一般。大约不到夜里一点时,忽然听到我的屋内有“汩汩、汩汩”的水流声,我马上起身,地下已满地泥水,鞋被水漂了起来,我下地马上拣起鞋,提醒岳父等人起床,并搀扶着老人走出房屋,来到院中下不着雨的地方。

 
 ■ /1988年禹门河洪水淹没二道涧河、北关园村和米家庄村(尔学礼摄影)
 
 
     这时雨仍然在下,水流的更大,我赶紧叫醒了父母、弟弟、妹妹,开始处理这进屋的水源头。父亲带领我们来到院外房子的山墙处看,哎呀,从山梁上流下一股很大的水流,冲坏了山墙边的路,水从山墙石缝中穿入屋内。父亲急中生智,一下想到用麦秸秆来阻挡这水,于是我们回到院内每人抱一大捆秸秆,交给父亲,父亲一人站在急流的水中,用秸秆填补这石缝,雨仍不停地下着,夜漆黑一片,路又滑,来回跑一次很艰难,经过几次的颠簸,因水很大,石缝又小,麦秸被水冲走,根本堵不住。大约三点多,我与三弟商议,要想办法阻断水的源头,即到山梁上阻断流过来的水。
 
     之后,我们手拄着铁锹,用铁锹探路,一步一步,边走边探,生怕一脚踏入水沟而被水冲走。经过王家洼,再绕过枣间梁来到后背道,一看就惊呆了。人们为了能够将雨水积起来流入自己家的院内浇菜或庄稼,将梁上的水渠堵死,今晚这特大暴雨不停地下,有几公里的梁上后背道,所有积水全都汇成一股大约半个流量的洪水,直冲入我们所在的这个小沟内,水流顺着小沟流到寇金官房顶,直泻而下,冲坏院墙顺着坡路直泻到我家山墙脚。我与三弟立刻将这水渠疏通,大水顺着水渠流走,进入这小沟的水才马上减少。
 
     等我和弟弟摸着黑走回家时,已经是四点多了,这时雨也小了许多,大雨足足下了近4个半小时,雨慢慢停了下来,总算熬到了天亮。
 
     天亮后才能好好看看我家的灾情,我的卧室内,及室外的门道脚底下堆积了竟有一尺厚的泥浆,出了房门口也有呈放射形状的向外流出的淤泥,所有的家具都浸泡在泥水中。因为是拱形窑房顶,在重力作用下,对两个立墙有向外的推力,所以我家的山墙因根基灌水而下沉,山墙倾斜,屋内裂开有3厘米宽的缝,成为危房。

  ■ /1988年8月6日,凌晨解放军驻汾某部指战员抢救西阳城村五保户(尔学礼摄影)
 
     白天才能看看邻居的情况,寇金官的土窑洞有一间被水冲塌,杨殿成的房有一间后墙被水冲垮,水也是穿过屋内向外流出,还有余富龙家的房也是如此。直到中午才听说本村靠西边的一户,因土窑洞的门面墙被冲塌,把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压在里面而死,可恨的天灾呀!我们村里靠着山梁居住的农民大都有被洪水冲刷的灾情,只是有大有小而已。
 
     据史料记载,此次特大暴雨洪水,使包括峪道河的18个乡镇,318个村庄、5个居委会受灾。其中,贾家庄、城关等9个乡镇灾情严重。被洪水围困的96个村庄,其中以东堡、下堡、圪垛、昌宁宫、义安、潴城等17个村庄损失最为严重。大量洪水排退不畅。全县粮食减产4475万公斤,经济损失达5530万元。
 
     全县3900多户居民家中进水,倒塌房屋3600间,造成危房1.2万间,1.5万人无家可归,49人丧生,淹死牲畜猪羊1500多头。全县水利工程损失约40%,小型水利工程29处、两处万亩灌区以及多种建筑物遭受损坏,造成经济损失达2.4亿元。
 
     遭遇这么大的洪灾,最着急的是父亲,接连几十天,没有一点笑脸,总是绷着脸,急于修复房子。这年秋末,父亲带领着儿女们,在做好所有安全措施后,将这间屋内有裂缝的窑洞房顶拆开,并将拱形顶拆除,修整好山墙后,重新将窑顶用砖碹为拱形房顶,收拾好房顶才算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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